@淮安人:花街、板閘、營東……你住的社群,背後竟然還有這樣厚重的歷史

2019-09-20 00:21:18

  秦時便建縣,至今已有2200多年曆史的淮安是全國曆史文化名城、運河四大古都之一,如今,城市內高樓林立、車水馬龍,繁華都市盛景撲面而來。走在淮安街頭,不時撞入眼簾的一些社群、街道名稱,卻可以喚起人們對於這座城市悠久歷史文化的記憶,以製作絨花、絹花聞名並命名的花街,因運河水從閘板上流過的板閘,因戰士解甲歸田而聚集的營東……這些生動形象的名稱,彷彿把我們拉回了那個濃墨重彩的時代。


洪門
傳統老手藝 惠澤百姓家

  清江浦區清江街道洪門社群,東起人民南路,西至清浦路,北到河南西路,南至大慶路。



  “以前的洪門街就在現在的清浦路底下,電廠西門口現在還有的兩戶人家,是洪門街上的老住戶。”8月26日,洪門社群開展“尋找洪門記憶”第二次居民代表座談會,挖掘、整理社群歷史文化,今年82歲的社群老居民羅順友回憶了新中國成立前洪門街的景象。


  洪門社群黨委書記袁媛介紹,為了喚醒社群歷史文化記憶,今年以來,洪門社群以文明建立為契機,啟動了“尋找洪門記憶”這一社群文化工程。為了溯源“洪門”這一地名由來,社群多方查閱史料,在《咸豐清河縣誌》中發現了最早記載洪門的片段——古洪門巷在清江浦樓之東。


  羅順友從小生活在洪門,“那會洪門有東西、南北兩條街,南北向的叫洪門街,在老清江浦樓東面,解放前就有了。”羅順友回憶,洪門街在老淮陰城西城門外,那時候,街上有23戶人家世代傳承著生豆芽的手藝,以生豆芽、賣豆芽為生。洪門街裡,有兩口老井,井水冬暖夏涼,富含礦物鹽,每天早上,居民排隊挑水,回家放水淘洗豆子、換水生芽,正是因為這井水的惠澤,洪門街出產的豆芽鮮嫩可口,成為城裡的搶手貨。


  住在附近的社群關工委主任李德福是看著洪門街一點一點消失的,“上世紀50年代,淮陰新建電廠,洪門街、清江浦樓和邊上的禹王臺、天后宮、陳潘二公祠等老建築一同搬遷了。”上世紀70年代,李德福畢業後回到洪門,在電廠工作,看著新洪門一點點建成,工業、服務業等行業日漸興盛,“電廠宿舍區就是現在洪門社群轄區內主要的小區。”李德福說。退休後,因為對洪門這片土地的熱愛,李德福又在社群關工委發揮餘熱。“如今,社群黨建、文化建設等正在跨越發展,我們尋找的不僅僅是‘洪門記憶’,還有一種傳承、創新的精神,一種特有的‘洪門精神’。”李德福說。


南園

昔日荒涼地 今日美公園

  清江浦區閘口街道南園社群,東至承德南路,西至淮海南路,南至新民東路,北至環城路。



  社群工作人員何先生告訴記者,南園社群成立於2009年,如今剛十年,“南園”這個名字卻頗有歷史。1986年,市政府興建楚秀園,選址就在“南園”這一帶。當時這裡住了約100戶人家,為了配合公園建設,需要拆遷安置。“當時的拆遷安置工作組就被命名為‘南園安置辦工作組’,後來成立了社群,社群也就沿用了當時工作組的名字。”


  家住聯盛廣場的居民陳奶奶今年70歲了,1983年搬到南園附近居住。她告訴記者,她搬來時楚秀園還沒建,家門口就是一片荒地,附近也沒有商業,就記得在聯盛廣場向北100米處有個叫“橋頭飯店的小飯館。


  “我記得老一輩說過,這裡解放前就叫南園,是片亂葬崗。”70歲的劉老先生從小生活在南園附近,在他的記憶裡,當時的南園很冷清,只有幾座兩層樓高的大土堆,還有幾處“汪塘”,當時除了像他這樣膽大頑皮的“混小子”以外,一般沒什麼人到南園。“小時候我怎麼也想不到,幾十年後南園能變成漂亮的大公園,真是翻天覆地!”劉老先生感嘆道。


花街

絨花是貢品 浪漫越千年

  清江浦區閘口街道花街社群,東到越秀路,北靠裡運河長廊,西面和南面則以承德路為界。


  9月4日早晨9點,裡運河沿岸陽光明媚,涼爽宜人。從華都名邸東門出發,沿著輪埠路,69歲的李金生一邊散步一邊欣賞風景,只用了五分鐘,便走到了熟悉的老地方——花街。在這裡,李金生像往常一樣“拖”了一碗淮安特色的麵條,隨後又沿著輪埠路返回,在花街社群活動室裡借閱書籍。“我在這裡住了十來年,跟老花街結了不少緣分。”李金生說,以前很少跟居委會打交道,自打去年城東社群改為花街社群,他才常來閱覽室坐坐,“感覺很親切。



  據花街社群工作人員介紹,去年,城東社群、花街社群合併成如今這個社群,保留了“花街”這個有歷史底蘊的名字,“花街就位於文廟西側,是一條南北向的小商業街,兼具了自然風光和歷史文化。”社群工作人員稱,花街是大部分淮安人都熟悉的古街,在明清時期,街上曾有不少手工製作絨花、絹花的鋪子,這些產品還被進貢到宮廷中,因此而得名,“現代的花街經過改造,保持了古色古香的特徵,成為裡運河文化長廊的一部分。”



  記者注意到,附近一帶以“花街”為名的,除了社群還有花街麵館、花街古茶、花街便當等商家。“如今雖然這裡的人們不再做花,但花街這個名字早已融入到了淮安人的氣質中。社群工作人員說。


越河

巷名古風存 居民不忍棄

  清江浦區長東街道越河社群,東至翔宇大道,西至圩北路,南至會展中心,北至和平路。



  “越河社群大概建於上世紀50年代,從最初的民房到現在的高樓,變化很大。”越河社群書記李立介紹,越河社群是淮安比較古老的一個社群,2007年前這裡都是民房,但有很多特色巷子,如仁慈巷、竹簾巷、同慶巷、基隆巷、文昌閣西巷、醬園巷,歷史人文氣息濃厚。李立大約估算了一下,當時這裡至少有二三十個不同的巷子名稱。2007年後,這裡新建了越河小區,這些巷子的名字就漸漸地消失了,“住在這裡超過三代的居民,是真正的淮安老居民,不少居民捨不得更新自己的地址,身份證上依然保留著各個巷子的名稱,因為這些名字與他們的祖輩有關,與他們的很多美好回憶有關。”


  在社群不少老居民的記憶中,越河這個名字從來沒改過,“1949年之前就已經是這個名字了,至少有70年曆史。”在附近散步的一位老者告訴記者。


  而根據歷史記載,1410年,陳瑄開鑿清江浦,並建四閘,清江大閘是其中之一。但清江大閘修好後,因為閘門狹小,閘門上下水的落差大,漕船通過湍急的水流時有斷纜沉舟的危險。為了保漕運,設法分流,又挖掘越河,減緩流速,增加過船的數量。大閘附近船來船往,非常繁華,時間久了,自然就形成了社群。


三門

巍巍三門樓 繁華十里街

  清江浦區長東街道三門社群,東至清揚路,西至承德路,南至中洲公園,北至和平路。


  喜歡研究人文歷史的王金全老人一家,世世代代都居住在三門社群。他告訴記者,三門社群與越河社群僅一路之隔,也有超過70年的歷史。淮陰古城曾有十二個樓,包括浦樓、趙家樓、紀家樓、鐘鼓樓、花門樓、三門樓等,三門社群的名字正是來自於三門樓,當年的三門樓就在同慶街,大約就是現在的環宇路附近。”


  上世紀70年代初,劉蘭芳老人擔任了7年的三門社群居委會主任。她告訴記者,當時的三門社群有三條街,包括東長街、同慶街以及越河街,街上有店鋪眾多,燒餅店、油條店、糧店、理髮店……非常熱鬧,是她最懷念的一段時光。這三條街中,最繁華的要數東長街,也被稱為十里長街,當年的東長街與現在的河下古鎮風格非常像,鋪著條石板,兩邊是民房,非常有特色,“十里長街上還住著很多回民,所以街上有一座清真寺。”


北門

古城牆無言 默訴今昔事

  清江浦區清江街道北門社群,東至淮海南路、南至西大街、西至環城西路、北至裡運河。


  提到北門社群,不得不說轄區內豐富的歷史文化古蹟,明清時期四大糧倉的豐濟倉,草市口,明清時期的古民居建築群,華中建設大學舊址,李更生故居等,述說著淮陰城往日的繁華。


  北門社群黨委書記董華玲告訴記者,社群成立於1955年,因位於原淮陰城北門位置而得名。現轄區佔地面積0.24平方公里,共有常住居民2175戶,是一個居民集中度較高的社群。


  董華玲帶著記者來到北門橋,邊參觀邊介紹說,根據史料記載,1866年,漕督吳棠奏準朝廷,得以拆用洪澤湖堤岸磚石,築清河縣新城於運河南岸,憑河為固。“老城周長1273丈,高1.8丈,建城門四座,東名‘安瀾’,西名‘登稼’,北為‘拱宸’,南為‘迎薰’,我們現在的北門橋上,還保留了一座‘拱宸亭’。”



  今年78歲的北門社群老黨員張崇善一家世代住在北城門邊。據他回憶,他從小就聽父輩描述過古代漕運的壯觀景象,“一到運糧季節,十二萬漕軍護送一萬二千艘漕船,漕船首尾相連。”抗日戰爭時期,淮陰城被日軍佔領,北城門下的防空洞成了百姓躲避空難的場所,“1938年春,防空洞被日本鬼子炸塌,壓死過不少老百姓。”解放後,北門橋修繕,橋下挖出了上百枚廢舊炮彈,“現在我們的日子好了,鄰居們晚飯後去北門橋上走走,欣賞一下里運河的美景,真是感慨良多。”張崇善說。


博古

源自秦邦憲 闡釋歸屬感

  清江浦區閘口街道博古社群,東至承德南路,西至淮海路,南至環城東路,北至東大街。


  位於楚秀園北側的博古社群,其名來自於新中國成立初期的“博古路”,“博古路是為了紀念1946年因飛機失事而遇難的‘四八烈士’之一秦邦憲(博古)而命名的。”博古社群黨委書記高文麗說,上世紀80年代建設淮海南路,博古路被併入了淮海南路。


居民口中“博古路”的起點(今東大街西路口)


  據73歲的老居民羅永山回憶,當初的博古路不長,從現在的東大街路頭,一直到二院北面那麼一截,但對於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淮陰來說,已是相當繁華。“當時博古路稱得上是一條‘寬闊’的‘大馬路’了,偶爾還會有汽車通行。道路兩邊店鋪林立,早點店、理髮店、布店……路上全是人,用摩肩接踵來形容一點也不誇張。”


  同樣年過七旬的呂月龍就一直生活在博古路附近,“我當時在博古路旁的‘博古路小學’上學,班裡混著好幾個年級的學生,老師是上完一年級的課,再上二年級、三年級的,可有意思了。”對於博古路附近精緻的“張仙樓”、洋人蓋的氣派的銀行大樓等,呂月龍如今仍然津津樂道,“那時候的博古路就是現在的淮海廣場,是商業中心。”


  如今的博古路和博古路小學早已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中,但“博古”這個名字,卻一直是這裡居民一致的文化認同。


山陽灣

古之老縣城 U字河灣繞

  生態文旅區福地辦山陽灣社群,東至新長鐵路,西至承恩大道,南至安瀾路,北至徐楊路。


  “歷史上我們腳下的這片區域都是河流,還有一個規模不小的渡口,所以曾被稱為‘李渡村’。”山陽灣社群書記秦秋華告訴記者,“山陽灣”這個地名歷史悠久,最早可以追溯到越王勾踐時期。隨著河流的堵塞,泥沙的淤積,河流漸漸消失,人們在這裡建起了房屋,開始了耕種。現在的山陽灣社群所在位置在解放初期先被稱為李渡村,後改稱李曹村。


  已經退休的原李曹村老書記張玉才介紹,淮安區在民國以前叫“山陽縣”,山陽縣境內有一個U形的河灣,“山陽灣”的名字由此而來。它的方位,北從淮河(今廢黃河)南岸老壩向南,經缽池山直至河下,轉彎向東北,至季橋大灣,再向北到漣水大橋。這裡本是古淮河的主流,水運交通十分繁忙,但這裡河道曲折而流速湍急,所以船隻在此常常發生傾覆。到了明代萬曆年間,河道漸漸堵塞,向南主流不通,這一段河流也沒落了下來。


山陽灣社群旁的沿河(鹽河)


  “現在,U字形的灣早就不存在了。你看那條河,我們附近的老村民有的說叫‘鹽河’,也有的說叫‘沿河’,原來是百十米寬的大河,如今變成了僅有幾米寬的普通內河。”張玉才指著山陽灣社群西邊的一條河流告訴記者,這條河見證了“山陽灣”的變遷,現在作為一條景觀河與排水河,歷經千百年,還在人們的生活中發揮著它的作用。


板閘

木板制水閘 運河其上流

  生態文旅區福地辦板閘社群,東至烏沙乾渠,西至裡運河,南至寧連路,北至翔宇大道。


  雖然現在板閘社群的區域面積不大,但是以前北到水渡口、南到河下古鎮都是板閘的範圍。

  板閘古稱鳳裡,宋朝時已有相關記載。1417年陳瑄選定在這裡建閘,因流沙嚴重,便在閘基及運口處打下粗壯木樁作基,樁上再鋪厚木板,讓運河水從閘板上流過,所以稱“板閘”。到了明宣德年間,又在此設立“淮安榷關”,板閘漸漸繁榮起來,南來北往的商船、漕船銜尾而至,岸上店鋪茶樓林立,廟宇寺院遍地,經濟發達,文化積澱深厚,成為大運河畔重要的城鎮,“板閘”這個名字也流傳開來。


板閘遺址發掘現場


  板閘社群主任傅恆斌作為一名老闆閘人,1984開始就在原板閘村工作。他告訴記者,老闆閘社群位於現在的“四館”附近,2011年,生態文旅區中片區拆遷,大部分的板閘村居民拆遷安置到了板閘家苑小區,板閘社群也遷到了板閘家苑小區內。現在,社群建起了板閘社群的歷史文化陳列館,裡面陳列了板閘老街的條石、古民居的磚雕、精美的瓷質帽筒、加工糧食的舂碓……這些記錄著昔日板閘的輝煌歷史與真實生活的老物件,如今拂去歲月的塵封,一一展示在人們的眼前。


營東

戰士卸甲歸 安居王家營

  淮陰區王家營街道辦營東社群,東到翔宇北道,西到銀川路,南到廢黃河,北到鹽河。


  2018年,淮陰區王營鎮更名為王家營街道辦,其轄區內的營東、營中社群名稱中的“營”指的便是王家營。據營東社群工作人員介紹,“營”的起源,要追溯到明代淮安府時期,“當時的黃河沿線是駐兵重地,王家營便是其中一個兵營。後來,隨著兵營逐漸撤銷,許多士兵解甲歸田,長居於清江浦北邊,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村落。人口多了,地區也就繁榮了,王家營後來成了交通要道,在歷史上頗有名聲。”



  記者瞭解到,除了營東、營中社群,淮陰區還有營西、營北社群,皆位於西邊的長江路街道辦轄區。營東社群工作人員告訴記者,新中國成立後,此地一直叫王營,直到去年才改為王家營的古稱,為這裡注入了古韻,也找到了歷史源頭,“隨著時代發展,人們漸漸忽略了王家營的含義,用這種方式喚醒大家的記憶,找到我們文化上的根,是件很有意義的事。



融媒體記者  潘曉曄 趙懿 伍樹燕 朱昭卓 劉曉蘭

融媒體編輯  張曉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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