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文茜:即使是黑暗的禮物,也可以是面對人生困境的存摺

2018-06-19 00:07: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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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今年 60,快要 61 了,捫心自問,我的人生現在離搖籃太遠了,但離墳墓很近,所以我一直主張,人生應該倒數,假設平均年齡是 75 歲,我還有 15 年可以活,當你每天這樣提醒自己的話,那現在生氣的事還值得嗎?


伊壁鳩魯曾説過,「人是不需要恐懼死亡的」這句話非常有邏輯,人不需要恐懼死亡,因為當你恐懼的時候,表示你還活着;當你死的時候,就已經沒有恐懼了。


你的人生什麼時候停下來?問自己這個問題,好好練習和死亡對話,然後倒數。有些事越早理解,就越會有智慧解決,而不是耗費它,這樣你才會珍惜每一天,而把每一刻都當成很特別的經驗。


電影Harry and Tonto《老人與貓  》)

人生到了一定年齡,經歷過風雨,心態都會特別平和


有一個很特別的女作家,叫 Janet Winston(珍妮特·温特森),她是被領養的,她的養父母很奇怪,永遠不給她鑰匙,即使他們下班很晚,她會早一點放學,也必須等在房門外。所以,她時常對自己説:「我就是被領養的,我就是一個門外的小孩。」


大概在 Janet 十六七歲的時候,她變成了一個女同性戀,她的媽媽是一個非常保守的英國國教徒,氣瘋了:「你根本就是着了魔。」於是就找了教會的人來驅魔,顯然驅魔無效,Janet 被趕出了家門,之後,她半工半讀,自力更生,考上了牛津大學。


Janet 寫了一本書叫 Oranges Are Not the Only Fruit(《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》),書裏寫的都是她的養母,養母很生氣,打電話跟她抱怨:「你幹嘛寫那麼多我?還寫了我一堆壞話,讓我必須用假名去訂這本書。」


她很感謝養母,「即使她送給我一個黑暗的禮物,但她使我成為了一個不一樣的人。」從那段經歷走出來以後,她知道生命應該怎麼去翻閲它的美好,而不是去尋它的悲傷,因為不需要尋找,悲傷就在面前。


作家 Janet Winston(珍妮特·温特森)

少年的時候,你可能會覺得人生不應該這樣一帆風順,那就有「少年維特之煩惱」,也叫自尋煩惱。但不這樣的話,人生又好像不會有一點不一樣的顏色,沒有層次感。


人到了二十幾歲,青春開始了迷惘;三十幾歲,真的會遇到挫折,當你越晚遇到挫折,人生就越慘。當存摺裏累積的挫折越多,面對人生困境的能力就越強,有一天面對死亡的能力,就比那些一生都一帆風順的人要高很多,這個世界是很公平的。


和 Janet 一樣,我的《愉悦哲學》唯一不能看的讀者也是我的媽媽,倒不是因為裏面寫她對我不好,而是我把她寫得一帆風順。她大我 26 歲,已經 86 了,是我們家族裏活得最長壽的。你不能在她面前開玩笑,例如笑説「家裏第一個面對閻羅王的就是你」,因為她會翻臉。


我媽媽每天都跑醫院,他們以前有一個同學的羣組,每天都相約去台大醫院,自己在找病,一會兒看這個病,一會兒看那個病。有一天有一個人沒有來,因為那個人真的生病了,沒有辦法來。


越畏懼死亡的人,往往越脆弱


到底長壽對她來説是一個福報還是折磨?她每天都很恐懼,「哎呀,我的這個羣組裏又刪掉一個,她走了。」「我那個朋友好可憐,她得了那個病。」她的同學得了胰臟癌,她就去檢查自己有沒有胰臟癌,她的同學得了大腸癌,她就去檢查自己有沒有大腸癌。


台灣很有名的高科技老闆林百里,有一天跟台大醫院前院長説,他們現在搞了一個醫療雲端,可以把所有做過肺腺癌的 CT 全部弄成一個大數據,已經達到 99% 的準確率,等到了 99.99% 就準備推到市場上。


我就對林百里説:「你這個對我媽沒用,因為我媽説『我搞不好就是你那個 0.01%,你漏掉的那個就是我。』所以,對她做檢查是沒有用的。」


長壽是幸還是不幸,答案並不唯一


在這本書裏,我寫了很多跟她有關的故事:她一生都認為自己永遠是最漂亮的,還是首富的女兒,嫁了個有錢的家族,而我的爸爸當年還是麻省理工學院畢業的……對她來講,一切都是最美好的,直到婚姻挫折,這和她的個性有關係,當然雙方都要負點責任。


我是家裏的老大,但她重男輕女,覺得兒子一定不得了,結果他們班上 53 個人,他一定考第 53 名,如果 54 個人,他就考第 54 名。永遠最後一名,這也是一種本事,不容易。但我媽就瘋了,給他找了 5 個家教。


我不是我媽養的,所以她每次都會跟我説:「我對你好歉疚,小時候沒有照顧你。」我就説:「抱歉,這是你一生對我做的最正確的事,我要是你養的,我就完蛋了。」外婆一直養我到 17 歲,她過世了,我才回到媽媽家。


我的人生有其複雜性,可我並不是沒有愛,因為外婆給我的愛是任何父母給不了的,她對我的人生產生很多影響。


做一個快樂的人從來都是自己的選擇


每個人都要有一套對抗痛苦、悲傷和不愉快經驗的作戰方案,從而延長自己的快樂。


星雲法師曾教我,每晚睡覺前一定要把自己的腦袋,像洗身體一樣洗乾淨,要有一個時間沉澱自己,聽一些音樂,看一點書籍,到外面走走,呼吸空氣,把這一天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想辦法洗掉。如果洗不掉,就去旅遊一趟,不是去流浪,而是把自己扔掉,在扔的過程中,會看到很多新鮮的事情,那度過痛苦悲傷的時間會比呆在原點要快很多。


所以人在對抗痛苦時需要智慧,需要一些方法,因為它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的。我們現代人面臨的最大問題,不是安居樂業,不是需要一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,也不是要滿足温飽,而是我們不夠快樂,如果我們太快樂了,那就代表我們的日子其實已經過得太豐足了。


星雲法師:洗淨腦袋,沉澱自己


這一次來到上海,我已是 60 歲的人,這代表我參與了很多歷史的事情


當初陸家嘴破土的時候,説要搞金融中心,1990 年代,我過來看,心想會建成嗎?我就是一個蠢蛋,當時應該立刻在旁邊買一塊地才對。


2000 年的時候,我又來了上海,當時汪道涵先生還在,辜振甫先生幫我寫了一封信給他,那一次,我對上海的瞭解比較深入了。我看到上海到處都是紅房子,有個叫石庫門的地方拆來拆去,他們跟我説:「我們這裏將來不得了,成龍開了一個店,楊惠姍也開了一個店,你要不要開店呢?」我看到牆上掛着吳昌碩的假書畫,心想這個八成是騙人的,就走出去了,後來那個地方叫新天地。


2003 年底,我在靜安區看到有人要賣別墅,差不多 700 萬人民幣,我就想要交了頭期款,因為我對上海有一種特殊的情分。但因為台灣當時在鬧政治,誰在大陸置產就會被批鬥,我想想還是算了,反正也用不到,據説現在已經漲到快 1 億多人民幣了。我的人生有一個哲學,就是用不到的東西並不需要擁有。


1990年代的陸家嘴


2010 年,世博會之前,我來看黃浦江,時任上海市長的韓正,現在是副總理,跟我説:「自從英國人走了之後,黃浦江就沒有整治過,上面都是養豬廠,現在整個開始整治。」後來還建了一個後灘公園。當時韓寒在罵世博會,我就忍不住罵他,得罪了一票人。其實,我不是為了罵韓寒,而是因為他沒搞清楚事情。


當時很多國際媒體的報道説,「上海世博是屍體打造的」,接着用韓寒的話,「上海世博是給外國觀光客看的」。可是我很瞭解上海世博,從 2008 年開始每 3 個月來採訪一次,我知道它使這個城市從此不一樣了。


上海世博參觀的時間是 6 個月,不可能像北京奧運一樣,今天車子限單號,明天限雙號,後天一台車子都不準開。上海當時 195 個車站,12 條地鐵同時開建,每個人都在交通黑暗期,所有開車的人,更不要説賽車選手,一定會氣炸。但是他們不知道,今天的上海如果沒有地鐵會是什麼樣。


接着,上海又建立了虹橋樞紐、實現高鐵共構,然後整治黃浦江……我知道它是藉由上海世博在改造整個上海,所以大家現在看到的整個黃浦江畔真的是還岸於人民,綠化做到這個程度,世界上沒有幾個國家做得到,沒有幾個國際大城市做得到。


當初鄧小平説「深圳速度」,現在我想説「上海速度」。上海就像一個變粧的女人,每兩年就變粧一次。我從一個三十幾歲的姑娘,到六十歲的姑娘,已經追不上上海這個風華少女。一個城市的改變,原來可以這麼大、這麼快、這麼好。


上海曾因世博興師動眾,卻也因它改變


你們活在一個非常幸福的城市,天空越來越藍,不像台北,它的天空快要變成北京了,為了反核大燒煤炭,沒完沒了,這跟憤怒的一羣人有關,他們根本不知道在憤怒什麼,也不知道在主張什麼。


一個不快樂的人,一羣不快樂的人,會給世界帶來什麼?一定是很大很大的災難。所以,越早讓自己修煉成一個快樂的人,影響身邊更多快樂的人,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。


讓你快樂的東西,第一絕對不是愛情,一定是友誼,它可以使很多人分享很多不一樣的事情,然後彼此共同成長。我注意到一些很快樂的人,他很懂得花時間,不是去掙錢,而是花時間去經營他的友誼。


我有一個好朋友李偉文,他是台灣荒野協會的理事長,又是一名開診所的牙醫,一週只開業幾天,其餘時間就和朋友們去荒野玩,準備一些點心一起吃,一起分享電影,一起辯論。每個星期都是如此,慢慢凝聚了很多友誼,他也非常快樂。


友誼永遠是使一個人不管在任何狀況裏都最快樂的原因


李偉文與朋友相約結伴老去


人在大多數的時刻是不快樂的,這是常態,而悲傷也沒有獨特性。


在《愉悦哲學》裏,我談了很多事情,我相信會對你們有幫助。我是撰寫的人,當跌到低潮時,也會重新閲讀它,會得到新的感悟。


一個人要面對逆境,不是容易的事情,它需要很大很大的修煉意志。如果你沒有完全沉澱下來,藉機好好理解,你不只浪費了一堂寶貴的經驗課,還可能永遠陷入困境之中,甚至人生不斷複製悲劇。


只有活生生的人生經歷,以及歲月過後的人生思考

希望《愉悦哲學》能給你一些啟示

關於逆境、選擇、和解、死亡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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